Torch Bearers

2008年，蒋蕙匡正式加入中伦。那一年，中国《反垄断法》正式施行。当时，涉外交易更易触发反垄断申报，他在为外国客户提供投资并购等交易服务的基础上，跟随团队进一步拓展经营者集中申报服务。伴随市场及客户需求，蒋蕙匡逐渐将业务领域延伸至反垄断调查和反垄断诉讼。

“国内反垄断的主要概念都是‘舶来品’，经常需从境外成熟法域取经，国际化特点明显；竞争分析要关注整个行业格局和上下游产业链，做一个案子就能了解一个行业，非常有意思。比如，我们曾经为一家领先的欧洲无菌纸包装企业服务，将市场上几乎所有的牛奶和饮料包装品牌和工艺都研究了一遍，还去超市现场采购取样，扮演‘神秘顾客’。”蒋蕙匡回忆自己深耕反垄断业务的源起。

蒋蕙匡经办的第一起涉及全球多个法域的反垄断申报交易价值数十亿欧元，与一家英国“神奇圈”律所合作。这也是交易方和英国律所第一次在国内进行申报。他与团队成员一道连续数周加班到凌晨2-3点，白天答复国内审查官员提出的各种技术问题，晚上与英国律师开电话会，沟通国外申报情况并响应欧洲客户提出的需求。这起案件属于当年行业内最大的交易之一，如期获批后客户非常满意。后来，蒋蕙匡继续协助这家客户在华落地多个其他项目，并因此借调到客户的中国法务部门工作数月，从专业视角协助其处理法律问题。

多年来，VIE结构一直是国内互联网企业的典型安排，但许多业内知名的大型并购交易并未进行反垄断审查。疫情初期，蒋蕙匡带领团队协助某知名国际餐饮巨头，就其与一家民营科技公司的合资项目进行反垄断申报，在经历数月与利益相关方针对业务模式、市场界定、竞争影响等问题的“隔空”切磋，终于顺利获批。该案成为国内第一起获得反垄断执法机关无条件批准的涉VIE结构的交易。此后，互联网行业刮起“反垄断风暴”，上百起涉及VIE结构的交易被立案调查。

蒋蕙匡处理过最重大、最复杂（一度是国内罚款金额最高）的垄断案件涉及一家知名美国半导体公司。当时的执法机关国家发改委展开长达一年多的反垄断调查，指控公司有近十项垄断行为，最初涉案金额超百亿元人民币。事关公司持续数十年的核心业务模式，客户总部高度重视，直接派出总裁、总法等高层和美国律师到中伦办公室“合署办公”。蒋蕙匡与吴鹏律师、江宪胜律师等组成十数人的中伦团队，密切配合。

最初，客户按美国诉讼的思路和策略进行应对，屡屡碰壁；听从中伦团队的建议后，案情出现转机。在吴鹏律师、江宪胜律师的带领下，蒋蕙匡作为中伦内外部的主要协调人，全程参与同执法机关的沟通会议，多次赴美向客户总部高层汇报，团队经过连续十五个月数千小时的奋战，终于协助达成令各方都满意的结果，维护了客户的核心利益。客户诉讼负责人事后评价：“我们素来以对律师团队挑剔著称，但中伦团队在如此重大艰难的时刻经受住了考验，真的很难以置信……Frank（蒋蕙匡）扮演了重要角色。虽然大家都牺牲了一些节假日和对家人的陪伴，但这个结果让我们觉得没有那么遗憾。”美国律所牵头合伙人也称赞道：“不同于其他当地顾问（local counsel），你们已成为与我们并肩战斗的联合顾问（co-counsel）”。此后，蒋蕙匡带领中伦团队继续协助客户成功处理在华多起具有标杆意义和创新特点的知识产权反垄断诉讼案件，累计涉案金额超十几亿元。

近年，随着有关美国CFIUS审查、欧盟FDI监管的案例在国内屡见报端，越来越多的外国客户开始关注中国外商投资安全审查要求。2021年，在一起同时涉及境内外架构的供应链领域并购交易中，当事方在当地办理境外投资流程时被要求完成外商投资安全审查才能交割，客户慕名找到蒋蕙匡。经过一年多时间，在与主办官员进行十几轮口头和书面沟通，并解决执法机关的主要关切之后，蒋蕙匡带领团队帮助客户最终获得附条件批准。此外，蒋蕙匡还协助多家跨国企业在多起案件中成功取得无需申报或无条件批准的结果，受到客户的积极肯定。

【2023年，蒋蕙匡受邀作为律商联讯北京合规论坛嘉宾发言】

2017年，基于此前在多个跨境反垄断调查、诉讼项目中的紧密合作，蒋蕙匡作为中伦非权益合伙人受到美国顶级律所Cravath, Swaine & Moore LLP的邀请，以外国律师身份到Cravath纽约总部办公室工作，直接参与客户在美国的多起涉案金额高达十数亿美元的反垄断诉讼和申报业务，并协调在日韩等地的反垄断调查应对，再次亲历若干“不眠之夜”和“巅峰对决”。

这段经历让他成为国内极少数以中国教育和执业背景直接加入美国头部律所的律师，能够零距离接触并观察Big Law律师的工作和生活，了解美国大所内部的运行情况。蒋蕙匡表示：“Cravath在美国法律界的地位非常独特，业内有个惯例，每年各大律所怎么定自家associate的工资和奖金，往往要先看他家。他们超过200年的发展历史，以及始终致力于解决复杂创新法律问题的理念和实践，都非常值得国内同行借鉴。”

在这个过程里，蒋蕙匡感受到世界越来越重视聆听中国的声音，而“搭一座桥梁”，亦可让异国之间的多元文化和理念得以碰撞。2019年开始，他陆续发表数十篇有关反垄断/竞争法、安全审查等政府监管和合规主题的中英文文章和专著，并受邀成为美国律师协会反垄断杂志在线版编委会唯一的中国籍委员，从中国视角供稿审稿。

三年前，欧盟启动反外国补贴监管立法，后陆续发布《白皮书》《立法提案》并最终形成《外国补贴条例》，对中国企业赴欧投资影响深远。期间，蒋蕙匡协助国际商会、贸促会等制作数十页的中英双语反馈意见，代表协会向欧盟决策者积极表达中国行业声音。后来，中国国际商会致函感谢蒋蕙匡等中伦合伙人“以高度的使命感和责任主动参与国际商会、国际商会中国国家委员会相关工作，履职尽职、无私奉献，充分展现了高度的专业水平和敬业精神，推动提升中国工商界参与国际规则制定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蒋蕙匡还多次受邀参与全国人大、有关部门组织的《反垄断法》修正、实施细则修订等立法研讨活动。

【2019年，蒋蕙匡受邀参加在韩国首尔进行的WLG 2019年度亚洲地区会议并发言】

蒋蕙匡是北京办公室为数不多历经招商局、SK大厦、正大中心三个办公地点的老“年轻”人。从在招商局需要倒两趟公交车才能到单位，到在SK大厦拥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再到迁入正大中心坐在视野辽阔的落地窗前喝着咖啡，一晃已是十五年时光。

【2017年，蒋蕙匡在SK大厦会议室审阅诉讼材料】

初识中伦是在2007年。彼时，蒋蕙匡是北大法学院一名大三学生，跟几位同学一起参加中伦合伙人江宪胜主办的涉外律师实习培训项目，真诚、和谐的团队氛围让他印象深刻。毕业后，当蒋蕙匡决定放弃出国直接到律所工作时，中伦成为他心中首选。“当时业内还有几家待遇可能更好的律所，但在中伦实习期间的感受非常好，还有师父和师姐们带教，涉外业务类型也比较契合自己，综合来看日后的成长空间应该很大。”

作为事务所曾经“最年轻”的权益合伙人，蒋蕙匡十分感激中伦给予的丰厚滋养。刚入职不久，他就同二十多名新同事一起去京郊过了个周末，进行素质拓展和内部培训，在合伙人们的亲身授课中体悟中伦文化，明确职业发展规划。大家很快在互动中熟识了解，并在日后成为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这样的脱产式集中新律师培训中伦已经坚持了12年。“近年，参训律师人数已达几百名，远非当年的规模可比。此外，事务所还将培训范围进一步扩大到中高年级律师和新合伙人，量身定制课程，帮助大家成长。我记得在新合伙人培训交流会上，张学兵律师详细阐述过中伦的核心价值观——专业、进取、包容、共享，这也成为我一路成长的行为指引。作为曾经的‘学员’，在事务所邀请我为新律师担任培训讲师时，我都非常乐于用心分享，希望能为大家的进步略尽绵薄之力。”蒋蕙匡说。

2020年，蒋蕙匡晋升权益合伙人的第二年，新冠疫情爆发，业务受到较大影响。雪上加霜的是团队还面临中高年级律师人才“真空”困境，如何拓展业务和管理团队成为当务之急。他谨记并实践余昕刚律师等前辈的言传身教，“要有好的判断力（judgement），面对挑战或机遇学会进行取舍”。在事务所政策的支持和鼓励下，在前辈合伙人的指导和帮助下，蒋蕙匡与团队其他合伙人同心协力，一方面顺应市场需求，积极拓展国内外细分领域的领先企业客户，把握综合合规、企业出海合规等新兴业务机会，另一方面苦练内功，抓住空档时间对年轻律师进行培训和共同学习。“现在回头来看，我们不但度过了当时的业务下滑，而且变危为机，拓展了业务范围，锻炼了团队，实现团队规模和业绩的突破，那也成为了一段我们‘共创’成长的宝贵经历。”蒋蕙匡回忆道。

时值全球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革”，作为一名涉外律师当如何应对？蒋蕙匡认为有太多不确定性，但他觉得可以借用苏轼的《定风波》明个小志：“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